admin 2025-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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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志龙男1949年生,1957年9月入学读书,1963年9月考入崇明中学初中部。1971年9月参加工作,1977年12月参加首届高考,1978年4月被上海师范学院外语系英语专业录取,1980年7月毕业分配进崇明县城东中学担任英语教师,1988年7月调入崇明县建设中学,1990年10月任建设中学教导主任,1998年参与上海市医药学校、上海市住宅学校联合办班,2007年负责华东理工大学网络教育学院药学专业建设中学办学点教学管理工作,2008年任建设中学培训部主任,2009年5月退休(华东理工网络教学工作又延续了几年)。©本文经授权后发表,转载请联系本公众号编辑授权。
一只紫砂杯
——写在洪飞同学逝世一周年之际
前几天,我在书房里整理书籍和物品,无意中发现了郁洪飞同学送给我的一只紫砂杯,这使我又一次想起了和蔼可亲、热诚厚道的老同学郁洪飞。到今年的一月十九日,洪飞离开我们已整整一周年了!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洪飞的音容笑貌和言谈举止,又重新浮现在我的眼前。
这是—只制作精美的紫砂杯,杯的一面,上圈刻有“纪念恢复高考三十周年”十个环形字,表明这是为恢复高考三十周年特制的纪念品;下边刻了“我们是首届”五个字,含有我们这一辈人否极泰来金榜题名后特有的舒心与自豪!杯的另一面,则刻着苍劲挺拔的竹子图案。整个文字和图案,表明了我们这一辈莘莘学子,在经受了冰霜雪雨的考验以后,依然像翠竹那样,巍然挺立,苍翠有力,坚韧挺拔,生生不息!所以,对这个杯子,我一直珍藏着,舍不得使用。
那是二〇〇七年夏秋之交的一天下午,我去县教育局基教科办事,在局机关三楼的走道里碰见了时任县教育局局长的老同学郁洪飞,他把我让进了他那间整洁又简朴的办公室。好久不见,他还是保持着那热情好客的待人风格,忙着给我沏茶倒水。
那时,我一直感到他局长的重任担得真是不轻!责任重大,日理万机,他每一刻都要为全县的十万师生负重操心,每一年都要给全县的父老乡亲交出满意的答卷……洪飞是干事的人,他在这个岗位上,从不计较权大权小,利多利少,一心想的就是要把事业干好。他不玩权弄权,不以权谋利,从不计较个人利益。他拿干事的权,不拿谋利的权。当年,他当成人学校校长,仍要耕种数亩的责任田和口粮田,岳父母年老体弱,女儿年小上学,妻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他的节假日全都奉献在了田间地头。他工资收入低,就在工作之余想方设法搞家庭副业,直到当县纪委副书记时,还在家里租地养蟹苗……在玩权弄权,以权谋利上,洪飞是绝对不开窍的,他工作之外的苦干累干,绝对要被那些贪官污吏们耻笑的!在风气不正的特定环境下,他“事业为上,公心为本”的崇高形象,常被某些人诟病为有权不会用。是的,洪飞不会拿腔拿调的官架子,没有以权谋利的鬼点子,不走权钱交易的歪路子,他太没有时下某些人的官样子!但洪飞在我们的心目中,始终有着“有脚步不歪,亲民心为民”的干部底色,有着亲友同学、乡亲父老的良好口碑。当官不像官,有权不弄权,为人能正直,处事能公道,这才是洪飞的真正本色!
虽然,我与他在中学求学期间曾同吃同住,同窗学习三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但在他任职局长岗位上后,我也从不轻易麻烦他。我知道,洪飞做事,是很有原则性的,却也不缺少人情味。老同学、老同事托他办的事,总能在政策的许可条件下,尽力帮助他人解决困难。我校的苏中和老师,六十年代来校任教,扎根乡村四十年,教出了大批优秀学生。可是,苏老师个人生活很不幸,在二〇〇〇年前后,他大女儿大学毕业不久就患病去世,小女儿中专毕业后工作不落实。学校为苏老师打报告,要求局里网开一面,尽力为苏老师解决小女儿的工作安排问题。洪飞对此事非常重视,他说,四十年扎根农村献身崇明教育的人难能可贵,这样的忙肯定要帮!于是,他多方努力,疏通关系,为苏老师解决心头之患。为此事,苏老师分文未花,他常感激不尽。去年惊悉洪飞逝世,他老泪纵横地说,“洪飞是难得的大好人,怎么说走就走呢?真是苍天无眼!”不管是否是熟人,不能帮也会耐心说明,使人心悦诚服。洪飞不是不会用权,只是他的权,用在了正当之处,用在了百姓身上!
由于洪飞的工作特别忙,我也不好意思占用他的宝贵时间,本想进门后打个招呼就走的,不料他热情地招呼我坐下,说大家随便聊聊。接着就问了我最近的情况以及相关老同学的一些情况,回忆了许多往事,自然也聊上了三十年前那次高考的话题,记起了当年参加“文革”后的首次高考。我和他都是“六六届”初中毕业生,虽未上过高中,但也有上大学的梦,由于特殊的原因,我俩都未能被推荐为“工农兵大学生”。时至一九七七年深秋,中央发布了恢复高考的文件,其中一条规定了报考条件,“具有相当于高中水平的也可以报考”,这就为我们的参考提供了一条通道。我和洪飞不在一处,他住建设公社十四大队,我住城东公社十五大队,从崇明中学毕业回乡后,相互联系不多。但交流中,发现我俩的经历有诸多相似之处:我俩都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通过代课转为民办教师的;我俩都在一九七七年获悉恢复高考消息后,不约而同地参加复习应考的;我俩都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同一所高校——上海师范学院。只是他读的是中文系,我读的是外语系;他读书在上师院本部,我读书借在教育学院。
郁洪飞和作者在1996年3月30日聚会合影
回忆当年复习迎考,艰辛过程历历在目。当时,我在城东公社长兴初中任教,每周都有十三四节的跨年级课,还兼任一个班的班主任,日常教育教学任务繁重。复习只能安排在业余时间,白天上班,晚上复习。但就是晚上,也要忙里偷闲。儿子三岁,白天还好,有我退休的老父亲帮助带管,晚上必须自己带。时值“三秋”农忙,妻子常要去开夜工。我白天在校紧张工作,晚上回家忙于家务,只能把孩子哄睡后才能复习。由于复习时间短促,遇到妻子开夜工又顾不上复习,只能在队里不开夜工时,才骑车前往离家五六里远的城东中学听辅导课。好在临考前,学校领导给我放了一个星期的“复习假”,才得以静下心来复习了一下。洪飞的复习,不比我轻松,他家里负担重,工作之余还要养鸡养鸭,养猪养羊,养地鳖虫,种蘑菇,等等,家务十分繁忙。唯一的有利条件是,当时他在公社机关,时间相对宽裕,信息比较灵通。
当时社会上也有不少人嘲笑我们:一个初中毕业生想考大学?真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人家高中生都有难度,更何况初中生了。甚至有人说,如丁志龙能考上大学,他就爬到黄家弄(离我家一里多的地方)。当年参考的人多,全大队只有两人被录取,除我以外,还有一位上海回乡的知青,众多高中生也都名落孙山。对我的意外录取,不知那些嘲笑者们后来应作何感想?当年的考场设在崇明中学(现扬子中学),由于报考人数实在太多,考场只能安排两位考生同桌参考。我的座位被安排在面对黑板的第一排中间,而课桌紧贴着黑板的墙面。每堂考试结束,考生涌出校门时如同潮水一般。据后来的统计资料表明,这次高考,全国的录取率仅为百分之四,可见竞争之激烈!
那天,我跟郁洪飞畅谈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有事相约才匆匆结束。但他仍余兴未尽,饶有兴趣地说,改日我们找机会再聊。但由于工作太忙,以后再也未能续上这个话题。临别时,他吩咐局成职科的俞志亮科长送给我一只紫砂纪念杯,也让我带一只给顾士云校长,其也是那年高考的幸运者。
从此,这只紫砂赠杯成了我的珍贵纪念品,看到它,就会使我想起当年高考拼博奋斗,想起与洪飞读书时结下的深情厚谊,想起洪飞在位时的人格风范……一只小小的纪念杯,承载了我的太多回忆!看这只紫砂杯,还使我想起了茶道里的说法:用紫沙壶沏的茶,夏天能保凉,冬天能保暖。这倒有点像洪飞的为人处事秉性——为人有古道热肠,处事能方正清醒。
杯中天地宽,杯中有冷暖。一个紫砂杯,友谊万古长!我爱洪飞送的紫砂纪念杯,我更爱洪飞留下的高尚品德和人格风范!紫砂杯里留下的念想会使我永远怀念洪飞,洪飞也会随紫砂赠杯一起,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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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沈雯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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